田田,你說像甚麼東西?

2006年03月27日

漢樂府〈採蓮詩〉云(節錄):

江南可採蓮,蓮葉何田田,魚戲蓮葉間……

其中「田田」二字饒富詩趣的。「田」本身是象形字,摹擬田地之形。用於此詩則稍有不同。

蓮葉是「田」狀,詩用「田」字,可擬蓮葉之狀;詩並非單下「田」字,而是「田田」疊字,從視角上好像營造蓮葉田田並排的茂盛形狀,突出蓮葉的茂盛。





某某某是否必然的?

2006年03月25日

歷史學者常有一句口頭禪:某件史事發生是否必然的?

回想大三下學期我修了一門叫「中國近代思想」課,導師出了一道題──

「洋務、維新和辛亥革命的歷史發展是否必然的?」

其實這道題是非常含混的。據我理解,這道題目(至少)可理解為:

1.必然與巧合相對。如果洋務、維新和辛亥革命三件事有否可能在今年二零零三年開始重演呢?按此思路,很顯然是沒可能的,這可用常理想到的。既然如此,這道問題屬於「廢問」;

2.如果我們身於洋務、維新和辛亥革命時代,我們能否「預測」這三件事會順序發生呢?按此思路,很顯然是沒可能的(除非我們是全知全能的神)。所以這道問題頗富神秘色彩;

3.如果我們從現在二零零三年,回顧歷史,那麼洋務、維新和辛亥革命三件順時發展的歷史是否必然呢?按此思路,顯然是必然的。不過,既然是已發生的事實,自然是必然的。換言之,這道問題也屬「廢問」。

從以上可見,這道問題要不就是「廢問」,要不就是神秘奇怪的。

這個例子是歷史學者口頭禪的其中一個例子。其實這些問題是多餘,而且含糊其辭的,很易擾亂人的思維,於思維有害無益。





詩中有畫

2006年03月24日

  「詩中有畫」語出蘇軾,但較早的希臘時代,西蒙尼德斯已提出過「詩是有聲的畫」。這是「詩畫一體」一詞的源頭。

  不過,中國畫特重「神韻」和「意境」(即「重神不重貌」,這只是比較而言);既然「詩畫一體」,畫重意境,詩也重視意境,尤其重視「以簡單的形式表現無盡的意境」。舉王維〈鳥鳴澗〉一例來說(舉一既簡單又熟悉的例子):

   人閒桂花落,夜靜春山空。

   月出驚山鳥,時鳴春澗中。

  此詩「以簡單的形式表現無盡的意境」如下:

(1)簡單的形式:此詩屬五言絕句,是近體詩(即五言和七言律絕)中最短小的詩體;

(2)無盡的意境(只舉音韻方面如何表現無盡的意境):

一,在此之前,首先界定「韻腳」和「後鼻音」的概念:
(一)韻腳:五言絕句的次末二句的末字是「押韻部份」和「音義重點」;
(二)「後鼻音」(
ng)發音自鼻腔,具迴蕩的特點,餘音裊裊,有助表現「言有盡意無窮」的藝術效果。

二,分析〈鳥鳴澗〉的意境。詩中的「空」和「中」二字,一方面後鼻音(ng),另方面是押韻部份、音義重點和詩意的停留位置。這兩個「後鼻音的韻腳」,配合詩意一併觀之,表現出「言有盡意無窮」的神韻和意境。反過來說,這兩個具「言有盡意無窮」的神韻的韻腳,是在非常局限的五言絕句的語言框框內表現出來的。由此可見,由於此詩能夠「以簡單的形式表現無盡的意境」,充份表現「詩中有畫」(按:詩中有「畫的神韻」的特點)的特點。





新詩的語言形象

2006年03月22日

常看到有些人寫新詩時,多探用以下的手法:


呵,無邊的
     大海
       波濤
         洶湧



事先聲明,此詩不是我寫的,而是賀敬之寫的(引自某學報)。原來這個手法,叫「樓梯式」;這種「樓梯式」的語言形象,源於蘇聯著名詩人馬雅可夫斯基。





烏龜的話一

2006年03月21日

  一般來說,「結構主義」(指文學方面)的概念是:作品具總體結構,而總體結構是由不同的部份組成;對任何一個部份的改變,會同時引起總體結構的改變,即「掀一髮動全身」的意思。換言之,「總體結構」與「總體結構內的每一部份」關係緊密。魯迅〈寶塔詩〉(原載沈瓞文〈回憶魯迅早年在弘文學院的片段〉,《魯迅全集》沒有收錄此詩):

        兵
       成城
      大將軍
     威風凜凜
    處處有精神
   挺胸肚開走走
  說甚麼自由平等
 哨官營官是我本份

  此詩的總體結構如寶塔一樣;對任何總體結構內的變動,都會引起總體結構同時變動。例如刪去「兵」字(總體結構內的部份),會令整首詩的結構形象不像寶塔(總體結構)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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